编者按:本文摘译自美国马里兰海军研究中心《亚洲海军装备动向》一文。本刊刊载并非证实和赞同原文观点,仅供读者了解海外对中国海军发展的观点和看法。
对中国驱逐舰的设计制造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图1:
 ■20年的困扰
在70年代“旅大”级驱逐舰服役之前,中国海军只有4艘“自豪”级和2艘二次大战时期的日本驱逐舰,这就是一个大国海军所有的重型水面舰艇力量。60年代初期,中国在江南造船厂开始建造6610型火炮护卫舰,该级舰也称为“江南”级护卫舰。这是中国首次尝试自行设计大型作战舰只,目的是为替代越来越不堪使用的老式水面战舰做准备。中国当时奉行的外交政策使其没有任何办法从国外获得装备以更新破败不堪的海军舰队。
60年代中期,世界各国建造的护卫舰都开始大量装备有雷达瞄准的自动火炮,配备防空导弹和反潜导弹,很少再建造纯粹的火炮鱼雷战舰,但是中国建造的“江南”级护卫舰却是一个特例。这型护卫舰上除配备3门单管100毫米火炮和37毫米防空火炮外,没有配备鱼雷发射装置,中国海军将其归类为火炮护卫舰,而实际上仅仅相当于海岸巡逻舰。中国海军的这种设计背后是有其特殊原因的。
从1949年到60年代,中国大陆沿海作战主要是针对盘踞在台湾岛的国民党军队的袭扰。国民党主要利用海军舰艇以小股袭扰的形式对大陆近海渔场和沿海军事政治目标进行袭扰。大陆采取的对策是出动小型巡逻炮艇在渔场和重要目标附近海域进行巡逻,或是根据海岸雷达及观通站情报,将鱼雷艇和炮艇派驻在国民党舰艇活动频繁海域附近的隐蔽海岸进行伏击,与国民党海军快速袭扰的水面舰艇发生战斗后,再召唤大型水面舰艇和航空兵支援。在60年代发生的多起海战中,大陆方面击沉吨位最大的台湾海军舰只是登陆舰,真正护卫舰以上吨位的战斗几乎没有发生过。其中主要原因是大陆海军缺乏大型作战舰只,少量的大吨位水面舰艇的部署远不足以防御台湾海军的袭扰,在每次海战中,都因不能及时出动而没有赶上战斗。据中国海军资料,大陆当时只有不到10艘进口和国民党军起义带回的护卫舰,难以照看漫长的海岸线。此外,这些舰只老旧的机器设备也只能在主要基地进行日常维护,难以长时间隐蔽部署在沿海的临时码头进行伏击作战。所有的海战都是在双方小型舰艇之间发生的,大型舰只实际上从来没有提供支援。使用小型炮艇交战大陆并没有优势,居于主动袭扰进攻态势的国民党海军更容易取得局部优势。在多次战斗中,国民党海军得到了其位于大陆领海线外侧的驱逐舰和护卫舰的支援,曾屡屡迫使大陆海军小型水面舰艇终止追击。
图2:
“江南”级护卫舰是大陆建造的第一种大型水面舰只,其使命是进行持续的海上巡逻,遏制国民党小型舰艇的窜犯袭扰。100毫米和37毫米火炮是对付快速灵活的小型水面目标最为有效的武器,而鱼雷则难以命中这类目标。因此,“江南”级护卫舰采用了与引进的“里加”级护卫舰相似的布局,取消了鱼雷发射装置,将更多的舱面用于布置37毫米火炮和反潜火箭。“里加”级护卫舰在中国称为“成都”级。“江南”级的100毫米火炮是人工装填的火炮,由扬弹机将炮弹提升到甲板上炮位,然后由水兵搬上装弹机装填。据悉,“江南”级没有安装消摇装置来抵消舰艇横摇和纵摇对火炮的影响,因此在风浪条件下射击精度非常差,而东海和黄海恰恰是海浪比较高的海区,“江南”级在这些海区执行作战任务的能力是值得怀疑的。后期据称安装了简易的消摇机械装置,可能对提高射击精度有所帮助。
中国从设计“江南”级护卫舰项目中还获得了电子设备和系统设计的经验。“江南”级采用的“黄蜂头”火控雷达在引进的“成都”级护卫舰上已经取得了维护经验,而真正对这类系统的调试安装、以及如何与火炮交联等问题却是中国设计建造部门第一次面对和经历的。此外,在护卫舰上安装各种系统的兼容性问题也是第一次经历。“江南”级上的电磁兼容性问题虽然并不突出,但也是中国有关部门通过多次试验才完成的。据称当时由于没有匹配的设备和系统,曾经采用了鱼雷艇的航海雷达。通过“江南”级的设计建造,中国获得了宝贵的经验,在随后的051型“旅大”级驱逐舰的设计中得到了应用。
■早期驱逐舰的战略需求
60年代,中国军方提出建造新型导弹驱逐舰。根据中国的公开资料称,这个计划是为了配合将要在南太平洋进行的远程导弹试验,而西方机构的看法则完全不同。他们认为驱逐舰是国家中远程海上作战力量,花费庞大的经费建造数量很多的一型驱逐舰决不是仅仅为了南太平洋的那么一次试验,而是中国扩充海军的庞大计划的一部分,真实目的很可能是为正在建造的弹道导弹核潜艇提供护航和支援。60年代中期,中国正在进行“夏”级弹道导弹核潜艇计划,这型潜艇携带12枚射程为1600千米的“巨浪”潜射弹道导弹。由于导弹射程太短,致使这型潜艇难以真正成为战略核威慑力量,必须进入太平洋航行数千海里才能将冷战时期潜在的威胁目标纳入射程。
中国大陆处于封闭的大陆架海区,近海的平均水深小,不利于吨位高达7000吨的导弹核潜艇潜航。从50年代中国大陆引进常规动力潜艇以后,美国和日本就一直在设法追踪进出黄海和东海的中国海军潜艇,并且对黄海和东海进行考察。通过跟踪中国潜艇和考察船的活动,能够了解浅海海床上的海槽,这些走向错综复杂的海槽正是中国海军潜艇进出太平洋的主要通道。同时美国和日本的考察船以及反潜飞机也对海床进行标定,绘制海床地磁和地形图,以便更好地监视潜艇活动。正是由于这些因素,使得中国需要采用大型水面作战舰只对东海和黄海的潜艇必经海域形成有效的控制。
图3:“海鹰”1号(HY-1)反舰导弹,1974年设计定型,原为岸对舰导弹,后改为岸舰通用
黄海和东海海区处于大陆架之上,平均深度在100米以内。由台湾和日本列岛构成的岛链扼住了大陆架陡坡。这种海洋地缘使得处于深海的潜艇能够在大陆架边缘设伏,拦截从浅海海床进入深海的潜艇。大陆海军只有使水面舰艇在大陆架边缘海区执行任务,才能有效保障潜艇的安全通行。当时台湾海军装备有大量的舰队猎潜舰,其地理位置又正好扼守大陆架,使得大陆海军潜艇的安全受到了威胁。此外,台湾国民党配备的大量作战飞机也在时刻伺机打击大陆舰艇,因此在70年代之前,大陆潜艇深入西太平洋是非常没有保障的。建立远离大陆的海上作战体系,需要在作战舰艇上配备强大的对岸和反舰火力,尤其需要防空武器系统,这正是以往大陆海军的小型作战舰艇和老式驱逐舰、护卫舰所缺乏的。这些综合因素才是中国大陆海军建造051型驱逐舰的真正原因。
早在60年代,中国就在仿制苏联的“冥河”反舰导弹,1968年决定将该导弹安装在设计中的新型驱逐舰上,被命名为海鹰-1号。早期引进的苏联“自豪”级驱逐舰装备的是533毫米的鱼-1型瓦斯热动力鱼雷,这是二战期间的主要战斗武器,然而中国海军并不看好这种武器,原因是在50年代至60年代的数次战斗中,台湾主要是采取由大中型舰只带领成批的小型舰艇协同作战,鱼雷艇很少有机会靠近大型舰只,而对快速灵活且吃水浅的小型舰艇,鱼雷又往往脱靶,而中国大量建造的“上海”级高速炮艇远比苏式鱼雷艇更为有效。装备反舰导弹的大型驱逐舰威力将超过火炮战列舰,能够在远离大陆航空兵保护圈的海域对台湾海军构成巨大威胁。
■设计体系思想
当时中国设计部门没有任何建造驱逐舰的经验,所有借鉴来源于苏联海军的“科特林”级鱼雷火炮驱逐舰。苏联的“科特林”级沿用了“快速”级的布局,采用前后两个分离的机舱和各自单独的烟囱,这使得命中一发炮弹不会造成两座主机的损毁。1989年的美国《舰船》杂志文章称,“旅大”级的水密隔舱划分不合理,而且设计上没有注意隔舱管道和缆线过孔的处理,一旦中弹可能导致水密隔舱这些部位出现破裂,而且火灾会使缆线过孔变成漏孔。可见早期的“旅大”级抗损和抗沉性设计不佳,这归因于当时中国的设计队伍还不成熟且缺乏经验。
“旅大”级的舰桥和前甲板室相对“科特林”级加大和加长了,这是为了适应高寒的黄海以及热带南海气候,也为安装布置雷达系统及指挥舱室等留出空间,保留了“科特林”级那样的露天指挥和航海舰桥,舰桥面积要大得多。在后烟囱前的甲板室上布置了备用舰桥和操舵室,防止主舰桥中弹且通信和航海操舵等机构遭到破坏后整艘驱逐舰失去指挥。据称,后备用舰桥采取露天航海指挥甲板,操舵室布置在室内。露天航海指挥甲板有全套导航和通话系统,与主舰桥不同的是没有布置雷达和其它电子设备。
图4::苏联“科特林”级鱼雷火炮驱逐舰的线图
中国设计部门保留了“科特林”级前后甲板的火炮布局。“旅大”级的130毫米双联装舰炮是用海岸炮塔炮改装的舰炮,从表面看,这种火炮与“科特林”级130毫米火炮的差别在于炮塔右侧没有瞄准雷达,实际上还没有高低稳定机构和舷角稳定机构,需要与露天航海舰桥后的“黄蜂头”射击指挥仪随动才能持续指向目标,不能在能见度差的环境下独立作战。中国没有苏联型号的四联装57毫米舰炮,“旅大”级设计时采用了国产双联装57毫米舰炮。火炮的随动装置很可能是陆军型防空火炮随动系统的改进型。在这种57毫米火炮没有定型前,很多“旅大”级驱逐舰在57毫米炮的位置安装了37毫米双联装舰炮。最初被认为是临时措施,但是有为数不少的“旅大”级驱逐舰直到现在安装的依旧是37毫米舰炮。“旅大”级驱逐舰前舰桥下层甲板室两侧安装有4门25毫米双联装炮,作为防空火力的补充。“旅大”级没有单独的57毫米火炮火控雷达,同样采用“黄蜂头”指挥控制。后期改装的型号上配备了不同的37毫米自动炮和专门的火控雷达。当时中国还没有舰空导弹,正在研制的“红旗”-61导弹进展不顺利,很多年后才装备海军护卫舰。基于这种状况,采用高炮当是唯一可以选择的方案。
中国“旅大”级在类似苏联“科特林”级布局的前后鱼雷发射管的位置安装了“海鹰”1号反舰导弹的旋转发射架,这样既能沿用传统成熟的布置,又能合理布置导弹,减少了设计部门的工作量,使之能够集中精力处理系统舱室布局问题。这种发射架发射导弹时,驱逐舰需要侧舷对向目标,发射架转到侧舷角度发射。“海鹰”-1号反舰导弹的目标指示雷达安装在前后舰桥上。
“旅大”级的雷达和电子系统在当时并不先进,但却颇具特色。原设计配备了“网眼”雷达作为远程对空警戒雷达,这种雷达作用距离大约为180千米,但当时中国海军编队无需这么远的预警距离。美国研究机构据此推测,“旅大”级的另一项任务是作为沿海区域防空系统的雷达哨舰,部署在上海、广州等城市防空区域外海执行中低空补盲使命。在岸基航空兵的协同下,其相当于高炮连的防空火力足以作为机动防空堡垒使用。部分“旅大”级采用天线较轻的“刀架”中程对空警戒雷达,这表明该级部分驱逐舰也担任区域防空的海上补盲使命。
作战飞机超低空突袭对于水面舰艇来说是非常致命的,原因是超低空雷达作用距离短,发现目标后舰上系统来不及完成射击准备,即便准备充分,射击时机也是非常短暂的。对10米高度突防的战斗机,雷达最大发现距离不会超过40千米,从射击指挥仪测定诸元到开火的时间,足够飞机突进到投弹圈以内。“旅大”级配备了对海上低空目标的搜索雷达,可探测水天线视界内的水面和低空目标。在执行防空作战任务时,由远程警戒雷达和对海低空搜索雷达提供目标方向,引导火控雷达指向目标。但是在“旅大”级驱逐舰上,这些雷达之间以及导航系统与驾驶操舵装置之间没有级交联,各个雷达和系统是独立的设备,需要操作人员通过舰内通话系统口令传送和交接目标,效率低下,难以抗击多批次多方向的快速突击。
图5:80年代132“合肥”号,133“重庆”号进行了现代化改装,具备了“米幕”381甲相扫三坐标中远程搜索雷达,担当防空指挥舰使命
直到80年代中期,中国海军反潜作战还主要依靠火箭式深水炸弹。这类最大射程1500米至2500米的武器属于近程反潜武器,采用机械扬弹与人工装填,与之配套的是舰壳球艏声呐。“旅大”级安装的是12联装的FQF2500火箭式深水炸弹发射装置,深弹库布置在舰艏底舱。作战时,由扬弹机将深弹提升到甲板舱口,装填手两人合作将深弹推进发射管。舰壳声呐指示目标舷角,火箭深弹射击指挥仪计算诸元,控制发射装置指向射击舷角,使发射管仰起。二战结束以后,潜艇已经开始大量装备各种线导或自导的主被动音响反舰鱼雷,这类射程为10千米以上的大型潜射鱼雷对水面舰艇威胁极大。“旅大”级的反潜武器射程短,在缺乏反潜航空兵协同的情况下单独与潜艇作战将处于劣势。《解放军画报》刊登过中国海军驱逐舰与多艘“南海”级猎潜艇混合编队的照片,据此推测,很可能在近海和大陆架边缘海区采用这种混合编队,在较大范围内形成防空反潜区域,而驱逐舰主要提供编队的远程防空警戒任务。
■经验教训与新型舰
“旅大”级在80年代开始进行改进,这种改进工作表明中国意识到了原设计的缺陷,同时表明中国海军驱逐舰的作战使用开始走向成熟。最早下水的105号舰去掉了后主炮和后57毫米炮,将后甲板室改装成了直升机库和起降甲板。虽然105舰早期搭载的直9型直升机只是普通型号,但是具备了机库和飞行甲板的驱逐舰随时能够接收专用的反潜直升机进驻,使反潜武器投射半径从过去的3000米扩展到了上百千米。109舰在后甲板室顶部57毫米炮的位置安装了8联装“海响尾蛇”防空导弹,使防空武器射程达到了14千米,同时将原来人工操纵的半自动37毫米炮全部换装为76A型37毫米自动炮。为安装“海响尾蛇”导弹和76A火炮的雷达,在露天航海甲板上增加了机座室。80年代开工建造的“旅大”级驱逐舰使用了很多改进成果,部分舰只用“鹰击”8导弹替代了原来的“海鹰”导弹,使发射装置重量大大减少,导弹数量增加一倍以上。
由于原设计的局限,这些改进虽然使战斗力有所提高,但同时也使舰只拥挤不堪。改装“海响尾蛇”导弹的109舰因主桅上的对海对低空搜索雷达以及“刀架”中程警戒雷达与导弹系统无法兼容和交联,不得不又在后桅上安装专用的目标指示雷达,致使在防空作战中导弹和火炮分别用两套雷达指示目标,在电子干扰条件下很可能出现同一个目标在两套系统上位置相差很大的现象,导致无法快速做出判断并分配防空火力。80年代一些新系统的不断研制成功,使得“旅大”级已无法适应,这些系统需要集成一体布置在指挥舱室内,构成全舰作战指挥重心系统,使整舰成为整体的自动化作战平台,而“旅大”级无法提供合理布局所需的足够舱室,也无法布置各种系统的控制台,因此建造新型驱逐舰、彻底重新布局是采用新技术和新装备的唯一途径。
设计“旅大”级时,要求该级驱逐舰具有高航速。当时中国汽轮机和锅炉技术并不先进,为达到设计规定的34节最高航速,加大了锅炉和透平机,配套大功率主机的辅机设备也占用较大空间,这使得整个动力系统占据的舱室空间比例很大,而且主辅机舱室之间大口径管道和缆线使水密分隔很难做到严密。采用蒸汽轮机另一个不利之处就是需要保持锅炉水温,以便遭遇紧急情况能够迅速启航,否则需要数小时才能烧开锅炉获得动力。60年代,苏联首次在“卡辛”级驱逐舰上采用燃气轮机动力,驱逐舰能随时启动并加速到最高航速,而且燃气轮机及其辅机体积小,占用舱室空间小,对于加强舰体结构和抗损非常有利。
图6:旅大级80年代末装备舰空导弹
“旅大”级设计于60年代末期,却没有安装舰空导弹,主要原因是中国没有合适的舰空导弹。为专门的防空驱逐舰研制的“红旗”-61舰空导弹系统进度一拖再拖,直到70年代末期才开始装备“江东”级防空护卫舰,而且性能不能满足要求。从“旅大”级的结构来看,设计之初好象根本没有考虑安装这种导弹。据美国马里兰海军研究中心资料分析,中国60年代对舰队作战的构想是由岸基航空兵提供空中保护,水面舰艇仅仅是前出外海的区域防空体系中的一个预警和火力环节,在这种条件下,“旅大”级采用雷达控制的高射炮是能够满足作战要求的。通过航空兵阻止敌方对水面舰艇所在海区的侦察,然后不断移动舰位使敌方航空兵总不能在远程确定目标位置发动突袭。中国海军这种战术在大陆近海非常有效。80年代后,中国海洋意识逐渐增强,开始关注南海问题,中国海军的使命不再仅仅是守卫大陆近海,还需要深入南中国海,以争夺逐渐被蚕食的岛屿。加强水面舰艇的防空能力迫在眉睫,但对“旅大” 级加装舰空导弹的改造并不十分成功,没有整体提升自动化作战能力,不能适应远洋作战要求。
鉴于“旅大”级的经验与教训,中国海军提出新型驱逐舰的设计性能应类似法国的“让.巴尔”级。主要原因是中国与欧洲在80年代的军事交流中,成功地引进了法国的导弹和雷达电子系统,这些系统能够迅速填补海军装备上的空白,因此中国新型驱逐舰与法国设计思想相近也在情理之中。
■特色与探索
1992年服役的“旅沪”级驱逐舰是中国自1970年以来又一种自行设计的新型驱逐舰,是中国20年造舰经验与新思想相结合的产物。这艘舰及其部分系统并不是完全成熟的产品,之所以大胆采用很可能是为了强行带动国产系统。
“旅沪”级是中国自行完成总体设计的驱逐舰,完全摆脱了苏联舰艇的布局模式,也与任何西方舰艇的布局不同。中国设计部门努力将所有武器系统布置得尽善尽美,但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由于前部系统采用阶梯布置,使100毫米舰炮、“海红旗”7舰空导弹以及37毫米自动炮都获得了良好的纵向射界,但造成舰桥室又高又窄拥挤不堪。“海红旗”7导弹发射架和37毫米自动炮采用升高底座,使其纵向平射火线不被前部设备所阻挡,但这不仅使驱逐舰稳性受影响,舰桥甲板室空间缩水,而且37毫米火炮基座射击震动会增大,导致精度下降。根据美国和欧洲的经验,无论是演习还是作战,很少有因舰艇纵轴线正对目标而导致部分武器被阻挡射界的情况,即便是有这种位置关系,机动的双方在一瞬间就会改变相互之间的位置关系,各种武器又会重新获得射界。中国设计部门为这种极其罕见的情况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确实值得反思。
“旅沪”级驱逐舰装备有8枚“鹰击”-8反舰导弹作为主要对海作战武器。中国自行研制的这种导弹完全抛弃了苏联的大战斗部思想,更加注重小型化和超低空突防性能。“旅沪”级在舰桥后中部甲板室顶布置“鹰击”-8反舰导弹的方式有些吹毛求疵:尽管这种导弹已经有发射后自动转向的功能,但是中国设计部门依旧将其与驱逐舰纵轴线成锐角布置,这种没有必要的做法并不能使导弹具有比横向布置更快的瞄准速度,只能造成甲板空间的浪费。不过,在后来建造的驱逐舰上,已将导弹发射装置全部横向布置。
“旅沪”级上的“海红旗”-7导弹是法国“海响尾蛇”导弹的早期型号仿制品,采用的发射架不是“让.巴尔”级上的轻型发射架,而是早期笨重的老式发射架。“旅沪”级“海红旗”7导弹的备用贮弹箱连同自动装弹装置露天放置在前甲板室顶部,这种布置并不合理。尽管“海红旗”7导弹无需多少维护,但露天放置的备用弹箱却容易受损。这种布置很可能是因为舱室布局不合理造成的。
虽然“旅沪”级驱逐舰存在很多布局问题,但总体上看还是体现了中国海军的战术特色。中国海军一向注重舰炮的配置,这与中国海军近海袭岸作战的战术背景有关。“旅沪”级上新型100毫米双联装自动舰炮是法国鲁瓦尔公司的产品,并没有采用“旅大”级使用的130毫米舰炮。100毫米炮更轻,射速也更快,能够在有限的舱室内携带更多的弹药,而且射程和精度也不亚于130毫米火炮。长期的试验证明,精确命中并摧毁目标并不需要大口径弹丸。现代驱逐舰袭岸作战通常是在远程打击武器扫除了重型目标之后进行的,用舰炮摧毁轻型武器发射阵地。中国海军驱逐舰采用100毫米舰炮,完全能满足对岸作战需要。由于当时中国还没有近防武器系统,“旅沪”级上安装的仍是76A型37毫米自动炮。
图7:旅沪级(052)导弹驱逐舰俯视图,可以看到“海红旗”7导弹的备用弹贮存箱连同自动装弹装置露天放置在前甲板室顶部
“旅沪”级驱逐舰是首艘从最初设计就配备反潜直升机的中国驱逐舰,使中国海军反潜作战能力迅速提升。搭载的直9直升机主要挂载80年代从意大利引进的A244鱼雷,在“旅沪”级服役很多年后,直9飞机才解决挂载鱼雷的配套问题。据日本航空杂志称,这主要是直9飞机相关系统问题拖延所至。中国海军配备的直9直升机是法国SA-366的民用型,没有相应的探潜和反潜武器系统,仅有简单的导航和飞行仪表。法国海军装备的改进型SA365F安装了探测系统和“阿格里昂”全景对海搜索雷达,而中国海军后期型号加装了前向搜索雷达。较之法国SA-365F型而言,中国的直9探测性能稍差,不能监视飞机侧向和后向海面情况,反应速度不如法国海军直升机。
拖曳变深中频声呐系统是从国外引进的系统,可以通过拖缆上的信号电缆进行遥控和传输探测信号。这种声呐拖曳体可以随时遥控升降舵下潜和上浮,深入不同的声跃层收集声信号;还能用方向舵偏离拖带舰只的尾流,保持在拖带舰的侧面航行,以避开尾流干扰。目前尚不清楚“旅沪”级的舰壳声呐性能,但是可以肯定,现代计算机技术对提高声呐性能有重要作用。中国水声研究应用计算机水平较高,国产声呐信号处理技术早已应用了嵌入式系统。但中国声呐技术的基础研究有所不足,元件成品较为粗糙,这些都对声呐精度有所影响。
“旅沪”级电子设备的配备也非常具有中国特色。机库顶部安装有大型的REL-2型两坐标雷达作为远程警戒雷达。这种雷达是陆用型REL-1雷达的改进型号,天线尺寸有所减小,具有引导功能。由此可以看出,“旅沪”级驱逐舰很可能部署在诸如上海等重要沿海城市附近海域,直接引导空军战斗机进行防空作战,使陆基防空圈向外海伸延。鉴于“旅沪”级这种作战使命,舰上的作战指挥中心很可能配备有防空引导控制台。“旅沪”级将舰上所有系统集成为一体,其中对海对低空雷达能够同时作为37毫米炮和“海红旗”7导弹的目标指示雷达。后桅上的雷达为另一种波段的低空目标直视雷达,估计很可能是作为前桅雷达的频率备用,以及近程干扰发射系统作用时的备用雷达。
在改造早期的“旅大”级驱逐舰时,中国海军已经开始安装自行研制的电子侦察和对抗系统,只是由于“旅大”级设计布局问题,只安装了简易的小型系统。“旅沪”级第一次安装了较为复杂的电子对抗系统,不仅有信号侦察机,还有主动干扰设备和激光报警设备,此外,多管干扰火箭发射器可能是欧洲80年代的“乌鸦座”系统。
“旅沪”级驱逐舰并不是世界一流的水面作战舰艇,布局与造型不太合理且不美观,但这型舰绝不落后,部分系统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该级舰对中国驱逐舰的设计制造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在此之前,中国还没有一体化设计过具备反舰防空和反潜能力的现代驱逐舰,也从来没有在一艘驱逐舰上布置过如此复杂繁多的设备和系统。经过近12年的使用,“旅沪”级积累的经验是对中国决策和设计人员的最好回报,也是中国海军走向大洋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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