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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在中国大地上,卷起了“史无前例”的滔天恶浪,将人们一下子打入万丈深渊。叶剑英身处中国历史巨大逆流中,不只岿然不动,更能搏浪进击,其作用有甚于三门峡东岛之“砥柱”。这位无产阶级的政治家,以非凡的革命胆略和高超的斗争艺术,砥柱中流,力挽狂澜,与林彪、江青两个反革命集团进行了坚持不懈的斗争。
【天下大乱,军队不能乱。想尽一切办法稳定军队,稳住局势】
这场空前“浩劫”始发于1966年5月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和8月八届十一中全会相继通过的《五·一六通知》和《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自此以后,对所谓“彭真、罗瑞卿、陆定一、杨尚昆反党集团”和所谓“刘少奇、邓小平司令部”进行了错误的斗争,对党中央领导机构进行了错误的改组,成立了所谓“中央文革小组”,并让它掌握了中央的很大一部分权力。林彪、江青、康生、陈伯达、张春桥等乘机煽动“打倒一切,全面内战”,全国陷入了混乱局面。
当时叶剑英担任中央书记处书记和军委副主席兼任军委秘书长,负责主持军委日常工作。他身处逆境,重任在肩,心情一直处于紧张和矛盾之中。虽然从一开始就感到运动来得迅猛,处于“不理解”的状态,但他出于对毛泽东的长期信赖和浓厚情感,还是力图跟上毛泽东对运动的部署。他根据毛泽东的指示,曾一度负责保卫北京市的安全。然而随着运动的深人,越来越乱,问题暴露得越来越多,他觉察到运动的矛头所向不对,开始为国家与军队的命运和前途担忧,对运动中出现的一些错误逐步进行抵制和斗争。
林彪、江青一伙从“文化大革命”一开始就企图否定党的领导,制造天下大乱,同时搞乱军队。他们指使军内外“造反派”冲击军事机关和围攻军队领导干部,从乱中夺权,改变人民军队的性质,使之成为他们随心所欲地篡党夺权的工具。
叶剑英和军委几位领导人始终坚定地认为:“天下不能乱,长城不能毁”。人民解放军这支几十年来在党绝对领导下的革命军队,无产阶级专政的坚强柱石,无论天下怎样乱,一定要稳住阵脚。只要军队不乱,天下就保得住。因此,叶剑英要求军队必须保持高度戒备,听从统一指挥,并同徐向前、聂荣臻、陈毅、贺龙等几位元帅和总政治部主任萧华、副主任刘志坚等多次研究,制定了一系列稳定军队的规定和措施。5月25日,向全军发出《关于执行中央5月16日通知的通知》。通知明确规定,全军各级党委对运动要“加强领导”,“在连队和一般机关干部中,着重进行正面教育”,并且规定要“点名批判”的人,由各大单位常委批准。5月14日,向全国县团级以上单位发出《关于部队开展文化大革命运动几项措施的请示报告》,明确规定在连队和师以下战斗部队中着重进行正面教育。军队一律不准游行,一般不参加地方的批判大会。而且把军内“文化大革命”限制在宣传、文化等少数部门。决定在总政设立全军文化革命小组和文化革命办公室。同一天,叶剑英向毛泽东、周恩来作了《关于建立军委常务会议的请示》。经批准后,凡涉及军队的重大问题,由军委召开常务会议讨论决定,以加强军委的集体领导。6月21日,叶剑英批准下发关于军队“文化大革命”的六条指示。指示要求对各院校的情况进行具体分析,区别对待游行并决定“整风”的院校不开展“四大”,即不搞大鸣、大放、大辩论、大字报。7月8日,叶剑英在《部队文化革命动态》上以总政治部名义加上一个批语:军队“文化大革命”只限制在23所高等技术学校中进行。
但是,运动的发展是不以叶剑英的意志为转移的。8月7日,中共十一中全会印发毛泽东写的《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第二天,全会通过根据毛泽东的意见制定的《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简称《十六条》),“文化大革命”横流一发不可阻挡。
面对这种严重形势,叶剑英于8月16日、23日主持军委常委会,继续强调军队与地方不同,军队运动一定要在各级党委领导下进行,不能乱,不能随便揪斗、处分干部。“罢官”总是要等运动后期处理。不能不经过批准查阅军委和总部相关档案,要严格控制。
这时,全国各地连续发生红卫兵和“造反派”冲击领导机关和军事机关、揪斗领导干部的事件。求救电函纷至沓来。为了稳定局势,叶剑英于9月3日批准总政治部及时发出不准军队院校师生来京串连的三条指示。9月4日,叶剑英参加周恩来召集的中央碰头会,商拟给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并告西北局的两个特急电,强调伊犁、塔城、阿尔泰等边境地区的“文化大革命”,由区党委负责,通过自上而下领导,不要采取群众直接“罢官”的做法。特别要劝阻外地学生进入这些地区串连,已去的外地学生应劝他们离开。新疆的文化大革命运动必须加强维吾尔民族的团结。叶剑英根据民族政策,对赛福鼎、王恩茂等非常关心,尽力要部队加以保护。9月23日,叶剑英主持军委常委会讨论通过《关于干部战士亲属被斗被抄情况及处理意见》,在会上提出,各大军区目前工作重点应转向抓好部队工作,保证部队正常秩序,在此期间,叶剑英还派出联络小组出席海、空军常委扩大会议,交代联络员“只带耳朵,不带嘴巴”,进行大量调查。当发现林彪暗中指使李作鹏等人搞派性,制造混乱,妄图夺取海军领导权时,叶剑英即报告刘少奇、邓小平,在中央军委常务联席会议上,对海军总部作了专题研究。他根据邓小平的指示,亲自到海军党委扩大会议上讲话,明确指出:萧劲光等是好同志,有错误可以批评;军队不能罢官夺权,会议本身作决议撤换领导是错误的;要按照党的民主集中制办事,不准搞地下活动,强调分清是非,搞好团结,并批评了某些人“抢班夺权”的错误。对空军也是如此,他亲自打电话给空军司令部参谋长何廷一,告他“不要卷进去”,要站稳立场。从而有效地抵制了林彪一伙夺取海、空军领导权的阴谋活动。
由于及时采取了这些措施,在“文革”初期,军队开展“四大”仍由各级党委领导,在党委领导下设立文化革命小组及其办事机构具体掌管,并限定“四大”只在宣传、文化、院校、科研等少数部门和单位开展,从而使军队基本上保持了稳定的局面。
【面对林彪一伙的指责和反扑,正气凛然,针锋相对予以反击】 林彪、江青一伙出于乱军夺权的卑鄙目的,对叶剑英等抵制“文革”、稳定军队的做法怀恨在心,多次密谋要搞乱军队,惟恐天下不乱。在钓鱼台中央文革小组的一次碰头会上,陈伯达叫嚷:军队已经跌到了修正主义的边缘!江青质问列席会议的总政治部负责人:你们军队为什么按兵不动?对军队那些“走资派”为什么不揪?我看就是有人压着。她说的“有人”,首先指的就是叶剑英。叶剑英大义凛然,毫无惧色。他们经过精心策划,10月1日在天安门城楼上,由第二军医大学群众组织“红色造反纵队”的一个头头向毛泽东、林彪告状,说军队镇压群众,与地方做法不同,搞了许多条条框框,限制太多等。于是林彪下令要全军文化革命小组立即发一个紧急指示,让军队院校的“文化大革命”完全按地方的做法搞,于10月5日发布了《关于军队院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紧急指示》。这个“指示”写道:“根据林彪同志的建议,军队院校的文化大革命运动,必须把那束缚群众运动的条条框框取消”。明令取消军委、总政关于“军队院校文化大革命运动在撤出工作组后由院校党委领导”的规定,以及不在军种、兵种院校范围外的地方院校串连等其他许多规定,要求军队院校完全按照“十六条”的规定办,开展“四大”。同一天,中共中央向全国转发了这一文件,指示:“这个文件很重要,对于全国县以上大中学校都适用”,要求全国大中学校坚决贯彻执行。10月6日,中央文革小组在工人体育场召开“全国在校师生向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猛烈开火誓师大会”。会上。陈伯达、江青、张春桥宣读了这个紧急指示。中央文革小组成员在各种场合的讲话中,说“紧急指示”适用一切单位。由此,军队院校和某些机关中的“造反派”得到了“令箭”,掀起了“踢开党委闹革命”的浪潮,到处乱冲乱闯。各级党委基本上陷于瘫痪状态。
叶剑英目睹“造反派”自毁长城的破坏活动,又无力制止,十分焦虑。他在西山住所同军委、总政的领导同志个别接触,商量对策。随后,即以总政治部名义,起草了《关于各总部、国防科委、军种、兵种机关必须经常保持战备状态的通知》,要求“我军必须经常保持高度的警惕和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对付敌人的突然袭击。各总部、国防科委、各军种的主要领导同志,在完成上述任务中担负着重要的责任。必须保证他们对部队实施经常的指挥,不能中断。未经军委许可,他们不能离开指挥岗位。在文化大革命期间,院校的革命师生,向他们反映情况,要求他们解答问题,对他们提批评意见等,应该和接待机关商量,根据领导同志的工作情况,安排接待时间、地点,每次谈话或开会的时间不要太长;对于机关的办公室、通信设施、保密设备要妥为保护,以免影响他们对部队的指挥和日常工作的进行。”这个通知,林彪看后转送给“中央文革”,被陈迫达以“借战备压革命”的罪名加以扣压。为了控制由于林彪下令炮制的“紧急指示”所造成的日益混乱的局面,刘志坚根据叶剑英的指示精神,曾先后起草过5份电报,但都被陈伯达扣压了。
10月9日至28日,在毛泽东主持的中央工作会议上,陈伯达作了题为《文化大革命中的两条路线斗争》报告,点名攻击刘少奇和邓小平,大肆批判所谓“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林彪亲自讲话,抛出了所谓“群众运动天然合理”的谬论,说:一个是群众路线,一个是反群众路线,这就是我们党内两条路线的尖锐的对立。“并把斗争矛头对准刘少奇、邓小平,说刘、邓搞了另外一条路线,对抗毛主席的路线。”
反调越唱越高,会议气焰十分嚣张,但是并未压倒叶剑英。他得到毛泽东同意,在会议期间连续作了7次发言,针对林彪、陈伯达的谬论,提出一系列质疑:军队怎么搞?农村搞不搞?小学如何搞?哪些可办,哪些一时不好办?……他在发言中极力坚持军队师以下单位不搞“四大”,进行正面教育;要抓组织纪律抓思想,抓政策,主张对干部的缺点错误,要靠后期自己整风纠正,总结经验教训。他坚决反对“造反派”随便揪人和抄家。他强调指出,不论是社会上抄家,还是对机关干部抄家,都要提到政策上考虑。他的发言得到周恩来等的赞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