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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俄对马海战
作者:侯健    文摘来源:中国公众科技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9-12 【字体:

来自东瀛的绞索

被沙皇俄国强占的旅顺口

  “今天天气晴朗,但是海浪很高。”1905年5月27日凌晨,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东乡平八郎接到了一封密码电报——“发现敌舰队!”一场自特拉法尔加海战之后100年,决定两个帝国命运的海上决战,终于爆发了。

  日本在策划这场战争时,就已考虑到要想打赢,必须掌握黄海的制海权,确保海上交通线的顺畅,为此必须歼灭以旅顺为基地的俄国太平洋舰队主力。因此,开战之后俄国海军的精华——太平洋舰队被东乡平八郎海军大将指挥训练有素的日本联合舰队封锁在旅顺港内,双方在一系列封锁与反封锁的战斗中互有损伤。初期的俄国舰队尚属主动,在日本人企图封锁港口时还能主动出击。但同年4月13日,俄方遭到开战以来最大的挫折——战列舰“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被日方布设的水雷炸沉,新上任不久,公认为俄国海军最出色的将领马卡洛夫海军中将随舰同沉。

  马卡洛夫海军中将的死对于俄方来说是一个无可挽回的损失,从此俄太平洋舰队官兵的士气一落千丈,不想也不敢再同日本人在大海上战斗了。继任的舰队指挥官认为前途渺茫,下令舰队龟缩在港内。而日本陆军在海军的掩护下在辽东半岛成功登陆,开始在陆上包围旅顺。为了避免舰队覆没在港内,在新上任的舰队司令维佐弗特少将指挥下,俄太平洋舰队试图于6月23日突围,但在日本舰队早有准备的阻截下又退回港内。至月底,日本陆上围攻部队的炮火已达港口,维佐弗特又试图向海参崴突围。8月10日,突围的俄舰队在黄海海面遭遇东乡指挥的日本联合舰队主力的拦截,爆发了黄海海战,战斗中维佐弗特被击毙,大多数俄舰又被逐回旅顺港,随后驻泊于海参崴的俄太平洋舰队剩余舰只又被日本海军拦截。

  经此一战,俄国太平洋舰队彻底丧失了攻击精神,对突破日本海军的封锁再也不报希望,如同克利米亚战争时期,舰上的水兵被补充到陆上防御部队中,大炮从战舰上拆下,被安装到岸上的要塞和工事里。俄国太平洋舰队成了一只泊在港里的空壳,已经不能对日本本土和海上运输线造成任何威胁,日本人毫无疑问完全掌握了黄海的制海权。开战之初尚且盲目乐观的俄国权贵,终于感觉到了勒在脖子上的东瀛绞索越勒越紧的滋味。

18000海里的远征

    随着陆上和海上一连串的失利,沙皇政府终于意识到形势的严峻,决定从海上派遣舰队解救旅顺口的危机。表面上,俄国拥有规模庞大的海军,单是战列舰就超过20艘,然而俄国地域辽阔,庞大的俄国海军被分隔成互不能支援的3个舰队,除太平洋舰队外,还有黑海舰队和波罗的海舰队。其中黑海舰队受条约限制不能通过达达尼尔海峡,这样一个不被人羡慕的任务只能落在波罗的海舰队身上。

  经过近4个月的紧张准备,俄国终于在波罗的海拼凑出了第2太平洋舰队(此时原太平洋舰队已更名为太平洋第1舰队,第2太平洋舰队由原波罗的海舰队主力加上一些新完工的战舰组成)——4艘新式战列舰:“鲍罗丁诺”号(、“亚历山大三世”号、“苏沃洛夫公爵”号和“奥勒尔”号;3艘老式战列舰:“奥斯利雅维亚”号、“西索依·维利基”号和“纳瓦林”号;除此之外还有6艘巡洋舰、9艘驱逐舰和一些辅助船。当舰队于1904年9月26日集结在勒法尔港(今爱沙尼亚的塔林港)准备起航时,4艘鲍罗丁诺级战列舰刚刚服役不到一个月!可见沙俄政府的战争准备工作是多么不充分。舰队里还编有几只装配船,为新建的战列舰和4艘巡洋舰修修补补。沙皇尼古拉二世登上旗舰“苏沃洛夫公爵”号上检阅了舰队,并祝福官兵们“胜利的返回故乡”。在礼炮声中,俄国太平洋舰队开始了它18000海里的航程!

  表面上看,俄国第2太平洋舰队实力可观,然而外在的威风并不能掩盖其内在的虚弱:舰队里的战舰新旧混杂,性能相差很大,难以协调行动;刚刚服役的战舰设备太新,官兵尚不能熟练掌握;士兵素质低下,大部分水兵都是临时征召的新兵,毫无实际经验,甚至入伍之前从未见过大海;军官们长期处于预备役状态,很少有临战经验,受远东战场失利的影响,普遍怀有失败主义情绪;官兵士气低落,普遍厌战,俄国资产阶级革命党人竟然混进舰队,在甲板上散布民主思潮,就是这样一只舰队,将要横渡大西洋、印度洋和南中国海,去战胜饱经战阵的日本联合舰队,切断日本本土与战场的联系,解救濒于崩溃的远东俄军,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是18000海里的惊涛骇浪,已经够他们胆战心惊的!


老战列舰“西索依·维利基”号

  指挥这只舰队的是罗杰斯特文斯基中将,在此之前并没有指挥作战舰队的经验,之所以选择他是因为他是沙皇的亲信。罗杰斯特文斯基毕业于米哈伊洛夫斯基炮术学校,是一位从基层爬上来的将军,性格孤僻,情绪反复无常,很少体谅下属。在组建第2太平洋舰队的过程中他四处奔忙,做出了巨大的努力。俄国海军的精华已经在远东凋谢,实在难以找出更加出色的人物来担此重任。

  俄国第2太平洋舰队的远航,一开始就伴随着恶运。10月21日夜,舰队航行到北海时,由于事先听说日本的一支驱逐舰队埋伏在北海附近(实际是谣传),紧张的俄国官兵简直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一支英国的拖网鱼船队成了牺牲品,俄国人将它们当成了日本驱逐舰!一时间全舰队万炮齐鸣,毫无射击顺序和纪律约束……混乱的炮击过后,拖网船队被击沉1艘,击伤3艘(俄舰的炮术之差可见一斑),渔民死伤数人。更为恶劣的是当俄国人意识到自己是误击时,他们只是停火,而对遇难船只并没有施行任何救助就扬长而去!此举着实惹恼了大英帝国,它在公开场合扬言要诉注武力,下令本土舰队和地中海舰队备航,并派出巡洋舰队尾随和监视俄国舰队的行踪,终于在西班牙维哥湾扣住了肇事的俄国舰队,经过好一阵刁难方才罢手。俄国舰队的野蛮行径遭到了国际社会的严厉谴责,很多中立国家因此(或受到英国政府的威胁和中立地位的约束)而拒绝了远航的俄国舰队靠港加煤的要求,只有几只德国煤船跟在后面,用煤袋补充给俄舰,连俄国水兵也称自己的舰队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战舰为了多装煤而超载,易燃的煤块堆满战舰的角落,超载增加了舰体的吃水,薄弱的装甲暴露在吃水线附近,留下巨大的隐患,而且本来就不高的航速更进一步下降了。

  在8个月的漫长航行中,罗杰斯特文斯基没有制定出任何训练计划来帮助他缺乏训练的水兵和炮手提高技战术水平,他也没有与手下的参谋和军官们讨论即将面对的战斗,因此没有制定任何作战计划来应对日本人极大可能实施的海上拦截。舰队在航行过程中也组织了几次简单的演习,对于简单的队列编组和变换训练,手下的官兵们尚且能够勉强应付,而仅仅进行过两次的实弹射击训练,简直成了灾难:弹药提升机经常故障,弹药不得不靠人工来搬运;炮手不会使用新式的观瞄侧距设备,射击准确度十分低下。


“纳希莫夫海军上将”号上的旧式8英寸火炮

  俄国舰队在直布罗陀分开,弗勒克尔沙姆少将指挥几艘航速较慢的旧舰取道苏伊士运河进入印度洋,大部分舰只由罗杰斯特文斯基本人率领,绕过好望角,就在抵达马达加斯加海面的12月5日,远东的旅顺口203高地失守!俄国第1太平洋舰队的残余,被日本炮兵打靶一样轰沉在港里。1905年1月2日,旅顺口俄军投降。1905年1月9日,消息传到已经会合的第2太平洋舰队,官兵犹如遭了雷击。罗杰斯特文斯基手下许多军官认为解围已成泡影,主张返回波罗的海,而罗杰斯特文斯基本人仍然顽固的遵守沙皇的命令,主张继续东航至海参崴,如果能够安全抵达,或许能够挽回一点俄国海军的荣誉。就这样,俄国舰队在马达加斯加的纳西贝无所事事的一直停留到1905年3月16日(近3个月),在会合了弗勒克尔沙姆少将的小舰队后,第2太平洋舰队继续向东横渡印度洋。水兵诺维科夫写到:“……在辉煌的阳光下,美丽闪烁的海洋展现在我们面前,这是一条壮丽的路,我们正沿着它走向死亡。”

日本舰队蓄势待发

    在横渡印度洋后,俄舰队穿过马六甲海峡,3月份,传来了俄军奉天(今沈阳)会战惨败的消息。1905年4月11日俄国舰队驶入法国控制下的金兰湾。如果这时沙皇政府能够认识到败局已定,俄国在远东尚且不至于输个精光,然而恰恰相反,输红了眼的俄国政府为了挽救败局,加强第2太平洋舰队的实力,已经命令另一只舰队起航开赴远东战场。本来罗杰斯特文斯基准备稍事休整就直驶海参崴,然而跟随的外国煤船由于接近日本海域,害怕受到日本海军的攻击而离开了俄国舰队。由于缺煤,俄舰队不得不在金兰湾加煤。这时舰队司令收到了海军部发来的命令其等候俄国第3太平洋舰队的电报,罗杰斯特文斯基只好继续赖在法国的殖民地港口中等候。

  俄国第3太平洋舰队由涅鲍加托夫少将指挥,主力包括1艘老式战列舰“尼古拉一世”号和3艘铁甲海防舰“谢尼亚文海军上将”号、“阿普拉克辛海军上将”号和“乌沙科夫海军上将”号,它们都是19世纪的古董,战斗力非常低下,罗杰斯特文斯基称其为“挂在脖子上的磨盘”。4月29日汇合的俄国舰队重新上路,目标直指海参崴,舰队共计38艘战舰和13艘辅助船。表面上这是俄国最大规模的舰队,可惜舰队里新旧舰只混杂,性能参差不齐;缺乏后勤支援的远航严重消耗了官兵的体力和斗志,舰队的战斗力令人怀疑。军舰的舰底长满了藤壶海藻,航速严重下降,就是想跑也跑不快。

  就在俄国人艰难的向远东航行同时,成功的完成了封锁旅顺并歼灭俄国太平洋舰队任务后的日本联合舰队在东乡大将指挥下返回本土,一面修理损伤,更换武备,补充兵员和弹药,另一方面,在获悉俄国的救援舰队正在途中即将到来之际,东乡决心在未来的海战中一战而完全摧毁俄国海军的残余,一劳永逸的解除沙俄在远东对日本本土的威胁,完全掌握西北太平洋的制海权。在东乡本人严厉督促下,日本联合舰队展开了严格训练,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俄国第2和第3太平洋舰队。


被日军击沉在旅顺口港内的俄第一太平洋舰队

  与俄国舰队不同,东乡和其手下的幕僚配合默契,指挥纯熟。舰队中的5名中将,7名少将,以及各分队的指挥官,均是其同学或部下,对东乡的威信和能力钦佩备至。手下的官兵在前一阶段的封锁战中损失不小,但最终仍然摧毁了强大的俄国舰队,被胜利所鼓舞,仍然士气高涨。东乡根据前一段海战的得失,总结了经验教训:远距离炮战不能有效打击敌舰队的核心力量(尤其是战列舰编队),必须进入炮火有效射击距离予以痛击;对敌舰主力编队的炮击可能不会立即瓦解敌人的抵抗,所以先要摧毁其指挥中枢,夜间要对敌舰不断骚扰消耗其实力,同时主力要对第二天的战斗有所准备;面对敌舰队的数量优势,必须集中己舰队的火力,要充分利用本方机动性强的优势占居有利阵位,在运动战中发挥自己的全部侧射火力;俄舰队形编组水平低,舰艇指挥官和高级军官缺乏主动性,水兵士气低下,缺乏训练,炮火命中率低,只要摧毁其指挥中枢,整个舰队就会陷入混乱;日舰队官兵必须强化训练,尤其要提高舰炮的射击准确度;雷击舰只的鱼雷突击将会对敌舰队造成很大的消耗,从一定程度上会弥补日方缺乏重型战舰的不足。

  日本舰队在这段时间里频繁进行实弹射击训练,几乎打光了其国内炮弹储备的一半。东乡更提出“一门百发百中的大炮胜过一百门百发一中的大炮”的名言,督促和鼓励官兵严格训练。经过4个月的高强度大练兵,日舰火炮的准确度空前提高,官兵士气高昂,抱有必胜的信念准备与到来的俄舰队决死一战。当同年4月面貌一新的日本联合舰队驶离本土,进入朝鲜半岛的前进基地时,是日本迄今为止派出的最为可怕的舰队。

  5月22日,俄国庞大的舰队已经驶入日本海域。罗杰斯特文斯基仍然认为能够避免遭到东乡舰队的阻截,一路顺风直驶目的地。为了掩盖企图,罗杰斯特文斯基派出2艘辅助巡洋舰绕过日本东海岸,而后又派出两艘辅助巡洋舰去黄海活动,希望引诱日本舰队离开朝鲜以东水域,以期分散日方注意力。然而几艘辅助巡洋舰无论如何也不能和50艘以上的大舰队相提并论,东乡并没有上当。


日舰一门8英寸炮射击情景,炮手们在紧张的发射和装填,旁边的军官在测量距离和记录弹着点

  罗杰斯特文斯基的独断专行又一次发挥了作用,早在一周之前,在没有征得任何幕僚的建议的情况下,选择了对马海峡!本来,从中国南海驶往海参崴的的航路有三条:朝鲜海峡、拉彼鲁兹海峡和津轻海峡,从对马海峡通过所需时间是最短的,到海参崴只需3天时间,罗杰斯特文斯基希望尽快结束痛苦的航程,而全然不顾一旁虎视眈眈的日本舰队!直到这个时候,他仍然幻想能够躲过东乡布下的天罗地网,实在太天真了。

  就在他们北边不远,东乡指挥的日本联合舰队正静静的锚泊在朝鲜马山附近的镇海湾内,这里距离朝鲜海峡中段的直线距离只有约80海里。东乡已经预料到俄国舰队会选择航程最短的对马海峡,因此在事先他派出20多艘侦察舰在对马海峡周围来回搜索。连续多日天气似乎偏向俄国人,气候恶劣,浓雾弥漫,这些侦察舰都没有发现俄国舰队。联合舰队上下都在焦急的等待,高昂的士气几乎要迸裂神经……时间在流逝,俄国人在哪里?

  1905年5月27日2时45分左右,对马海峡以南约150海里处,日本侦察船“信浓丸”在黑暗和浓雾遮盖的海面发现了了隐约的灯光,这是一艘俄国医院船发出的,在恶劣的天气掩护下几乎察觉不到。“信浓丸”跟踪这点灯火近两个小时,直到在其前方辨认出10艘以上的俄国舰船,方才发出了发现敌舰队的密码电报。7时许,俄国人也发现了跟踪他们的日本侦察船,罗杰斯特文斯基意识到偷越海峡的企图已经失败,一场不可避免的血战就在眼前!

  距离俄国舰队以北约90海里的镇海湾内,坐镇旗舰“三笠”号的东乡于临晨5点05分收到了“信浓丸”的密电,兴奋的东乡立即下令舰队启航,全力拦截俄国遍队。6点,日本舰队完成了准备,鱼贯驶出镇海湾,旗舰“三笠”号一马当先,前甲板上70人组成的军乐队高奏海军进行曲。6点34分,在“三笠”号率领下日舰队驶出镇海湾。

狭路相逢勇者胜

    俄国舰队的主力由罗杰斯特文斯基中将亲自指挥的第一编队,包括4艘新式战列舰、4艘老式战列舰、3艘海防舰和1艘老式装甲巡洋舰;由恩克维斯特少将指挥的巡洋舰分队包括2艘新式大型巡洋舰、2艘旧式装甲巡洋舰、4艘快速轻型巡洋舰,装有各式6英寸以下口径(包括6英寸)火炮。此外还有9艘驱逐舰和9艘辅助舰。第一编队12只战舰分成3个支队:第1支队由罗杰斯特文斯基本人指挥,包括4艘新战列舰,依次为“苏沃洛夫公爵”号(旗舰)、“鲍罗丁诺”号、“亚历山大三世”号和“奥勒尔”号;第2支队由副司令弗勒克尔沙姆少将指挥,依次为旧式战列舰“奥斯利雅维亚”号(旗舰)、“西索依·维利基”号、“纳瓦林”号和旧式装甲巡洋舰“纳希莫夫海军上将”号;第3支队由涅鲍加托夫少将指挥,依次为旧式战列舰“尼古拉一世”号(旗舰)、海防舰“阿普拉克辛海军上将”号、“谢尼亚文海军上将”号和“乌沙科夫海军上将”号。重型舰炮方面,计有各式12英寸26门,旧式10英寸7门,旧式9英寸8门,旧式8英寸8门。为了照顾队列中的旧式战舰,全队最高航速只有11节。

  日本联合舰队方面,由东乡平八郎大将亲自指挥主力4艘战列舰和8艘装甲巡洋舰(以下简称东乡编队);14艘装备6英寸以下口径(包括6英寸)火炮的快速轻型巡洋舰,21艘驱逐舰,以及58艘鱼雷艇。另外,在对马岛大崎湾,驻泊4艘旧式海防舰,因为航速太慢,不能与主力协同,被单独编为第5战队,作为掩护支援兵力。东乡编队包括2个战队:第1战队由东乡本人指挥,依次为战列舰“三笠”号(旗舰)、“敷岛”号、“富士”号和“朝日”号,装甲巡洋舰“春日”号和“日进”号;第2战队由上村彦之丞中将指挥,依次为装甲巡洋舰“出云”号、“八云”号、“浅间”号、“吾妻”号、“常磐”号和“磐手”号。重型舰炮方面,计有12英寸16门,10英寸1门,8英寸30门。全队列最高航速可达16节。

  表面上看,俄方在重型舰只方面占有优势,尤其是重型火炮在单次舷侧齐射的弹丸重量上占有较大优势。然而俄舰队列中火炮口径复杂,性能不一,难以统一指挥射击;旧式舰炮射程有限,难以在远距离发挥作用;火炮观瞄装置落后,装填速度慢,俄水兵疏于训练,舰炮射击精度和射击速度低下。日本主力编队虽然在重型火炮数量方面居于下风,但是火炮质量先进,同口径的火炮性能接近,便于集中火力,另外,士气高昂、训练有素的官兵,加上正确的战术和指挥,完全可以发挥自己火炮射击准确度高、射速快的优势,给俄舰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再者,俄第一编队的航速只占东乡编队的60%左右,多数俄舰已属老旧,几乎过时,加上远程航行,机动性下降严重,只能勉强维持编队航行,东乡编队在机动能力方面无疑占有绝对优势。


俄国艺术家镜头下的第二太平洋舰队士兵

  与罗杰斯特文斯基不同,东乡及其参谋班子早已指定了周密的作战计划:第1和第2步,是以鱼雷舰只突击俄国的主力编队,削弱其实力,力图使双方的重型舰只数量趋于平衡,然而当日海况恶劣,清晨能见度较差,鱼雷舰在这种情况下强行攻击难以达到预期目的,于是这两次行动被放弃;第3步是整个计划的重点,于白日以主力舰只投入炮战,力图摧毁俄方的指挥机构使其陷入混乱的境地,歼灭俄国舰队主力或严重削弱之;第4步是于当日晚间再次投入鱼雷舰,在夜幕掩护下继续打击敌残余,同时撤出重型舰只,埋伏于敌舰队必经之地;第5步是重新投入重型舰只,予残敌以毁灭性打击;最后,对逃脱的敌舰进行广泛的搜捕,加上事先在海参崴附近水域布设的水雷带,以求全歼俄国舰队!

  东乡对此计划胸有成竹,在发现俄国舰队后,整个联合舰队按照这个计划迅速调动起来。6点30分,出羽重远中将先行率领的12艘快速轻型巡洋舰赶赴俄舰预期出现的海域,7点,日本“和泉”号巡洋舰与俄舰队接触, 并报告了俄舰队的位置。在俄舰最大炮火射程以外,日本巡洋舰与其平行共驶,以跟踪骚扰俄国舰队,同时不断向东乡通报俄国舰队的行踪。东乡后来写道:“…在清晨大雾弥漫的海面,寻找5海里以外的目标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但是在40海里以外,敌人的一举一动我们都很清楚,仿佛他们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5月27日,恰逢沙皇加冕纪念日。上午俄国舰只全体鸣响汽笛向他们的皇帝致敬,为军官举行了小型宴会,战舰上随军神父主持了宗教仪式,殊不知死亡马上就要接踵而至。


维佐弗特少将的旗舰“查列维奇”号

  在发现日本巡洋舰队的跟踪行动后,罗杰斯特文斯基下令舰队由护航队形改为作战队形:第一编队(依次为第1、2、3支队)位于舰队左侧,呈单纵列鱼贯前行,辅助船右转,位于第一编队右后方,在巡洋舰护卫下跟随。在舰队的前方,是两艘轻型巡洋舰,位置几乎和旗舰“苏沃洛夫公爵”号平行,充当探路者的角色。整个舰队取东北航向,以不到10节的航速缓缓前进。

  整个上午,日本的巡洋舰象幽灵一样,在俄舰射程以外伴随着俄国舰队,这使俄国舰队上下很是恼火和不安。11点40分,第1支队的“奥勒尔”号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突然驶出队列(拉近距离),向远处海面的日本巡洋舰“笠置”号发射炮火,这一行动也带动了其它舰只,它们纷纷驶出队列,胡乱的开火,好象喝多了宴会上的伏特加一样。日本巡洋舰见势不妙,立即边还击边掉转航向,迅速隐藏在远处的海雾里。双方的射击如此草率,弹着点没有被确认,罗杰斯特文斯基在旗舰上非常恼火:“不许浪费弹药!回归队列。” 俄国水兵暂时松了一口气,日本人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还是想想宴会上的美酒吧。

  为了让驶出队列的“亚历山大三世”号和“奥勒尔”号归队,罗杰斯特文斯基命令第1支队加速到13节,以便留出空位让这两艘舰重新加入单纵队。后方的第2支队旗舰“奥斯利雅维亚”号为了避免碰撞只得减速,这使得它后面的全部战舰全都近乎停航,而与前方的第1支队拉开了大约3.5海里的空挡,整个队列变成两路纵队:第1支队在右路,其余在左路。

  就在俄国人狼狈的调整自己的队形时,中午1点40分,在他们的东北方约8海里,一长串灰蓝色的舰体冒出了雾气渐消的海平面——东乡指挥的日本联合舰队第1和第2战队赶到战场。此处位于冲岛附近海面,距离对马岛以东约40海里。

罗杰斯特文斯基中将的旗舰“苏沃洛夫公爵”号
  战斗中最具决定性的行动即将展开。此时,俄第一编队取55度东北偏北航向,航速提高到11节,企图重新编为一路纵队。而东乡指挥的日本主力编队取170度西北偏西航向,航速12节,几乎处于俄舰船头正前方,这时双方尚未进入射程。如果双方继续保持航向不变,东乡将会错过截击俄第一编队的机会,虽然日舰拥有较高的航速,之后也只能掉转航向,对俄国舰队实行追击行动。东乡发现如果现在要攻击俄第一编队,只能从其西侧发起,同时利用日舰航速优势,压向俄舰航向,这样使得日本舰只的舷侧火炮都可以开火,而俄国战舰只能用前射火炮还击,弥补了日舰重型火炮不足的缺陷,而且此举可以逼迫俄舰队改变航向,使他们不能逃向目的地。

  东乡很快下定了决心,做出的决定连他的幕僚们都目瞪口呆。从日本战列舰出现为止10分钟后,“三笠”号的桅杆上挂起了东乡的命令:“舰队左转至16点方向”。此时日舰队航向几乎正西,为了完成东乡的命令,东乡编队跟随旗舰首先左转约65度,几乎与俄第一编队相对而行,东乡编队加速到15节,双方以几乎800米/分钟的速度接近。当双方距离缩短到约6.4海里时,完成第一次转弯的东乡编队已位于俄舰队西北偏西,即其左前方。此时后续日舰跟随旗舰再次左转几乎160度,在转弯点附近形成一个明显的“U”字形航迹。这个“U”字形的转弯,将和它的创造者一样彪炳海战史!

“苏沃洛夫公爵”号的最后时光
  这个转弯对双方来说都是非常决定性的。对于俄国人,由于日舰是在旗舰带领下在一个固定点做几乎掉头的大幅度转向,目标的射击诸元几乎固定,俄舰可以比较容易瞄准转向中的日舰,而大幅度转弯中的日舰却不能开炮还击,这样每一艘通过转弯点的日舰都会经受俄国炮弹的洗礼,如果是一支训练有素、指挥得当的对手,日舰的命运将恐难预料。对于日本人,完成转弯后的东乡编队可以切入俄第一编队的航向,所有的日舰可以立即对俄舰发射全部侧舷火力,集中的炮火打击可以使领头的俄旗舰失去指挥能力,瘫痪俄国舰队,而俄第1支队后方的战舰只能发射一半的侧射火力,后方支队的战舰由于先前的机动不当,多数战舰几乎不能开火,其重炮方面的优势将会丧失。如果不进行第二次近乎掉头的左转,双方将会以近27节的速度打个照面,然后交错而过,全舰队齐射的次数将为数寥寥,加上距离比较大,不能有效发扬日本舰队射击准确度高、射速快的优势,对俄国舰只不会造成致命的打击,这违背了东乡的初衷;而如果为了安全,东乡完全可以下令舰队在横越俄国队列后向右做掉头机动,这样和俄第一编队的距离不但不会缩小,反而会拉开,日舰机动将不会受到俄国炮火的侵袭,而如果这样俄第一编队将有充分的时间和空间作战场机动,例如可以右转,取正东航向,将日本人抛在队列后方,这样东乡编队还是需要进行追击,战斗极有可能演变成混乱局面,东乡编队机动性方面的优势将无从发挥。而东乡的这个决定,如果能够成功,将立刻改变整个战场的局势。

  东乡编队全部完成“U”形转弯,取得新航向的过程,预计需要15分钟时间,这是决定日俄舰队生死的15分钟。在完成了第一次航向改变后,“三笠”号率先进行第二次转弯,转弯点距离俄第一编队约6.4海里(12800码)。东乡站在“三笠”号暴露的飞桥上,平静的注视着“三笠”号通过转弯点。他现在非常清楚:他和他的所有战舰都已经完全暴露在俄国人的炮口下,而此刻却毫无还手之力。

  东乡的冒险举动同样令对方出乎意料,日舰依次在转弯点附近转向,包括俄国舰队司令在内的每个甲板上的官兵都看的一清二楚。“苏沃洛夫公爵”号后部指挥台上的谢苗诺夫中尉惊呼道:“太冒险了!在一分钟内我们就能弄翻那条先导舰。”俄国人果真能办到吗?谢苗诺夫接着祈祷:“上帝保佑我们能办到!”

  从东乡的主力进入视野,罗杰斯特文斯基一直没有离开过“苏沃洛夫公爵”号的舰桥。此时,他的第一编队还有些混乱,“鲍罗丁诺”号刚刚加入队列,“奥勒尔”号还在转向。怕误伤自己的同伴,第1支队以后的战舰几乎不能开火,而罗杰斯特文斯基也没有下令其第1支队开火。当“三笠”号和紧随其后的“敷岛”号顺利完成了定点转弯,取东北偏东约35度航向时,其它的日舰还没有通过转弯点。这时“三笠”号和“苏沃洛夫公爵”号之间的距离缩短到约4海里(8000码),莽撞的“奥勒尔”号终于重新归队,时针指到13点50分,罗杰斯特文斯基终于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旗舰“苏沃洛夫公爵”号率先射击,其它俄舰紧随其后相继开火,东乡编队的 12艘主力战舰受到了俄国炮弹的热烈拥抱,定点转弯的日舰几乎成为射击靶。本来,这是一个宝贵的机会,俄国人可以给敌人造成沉重的损失,然而因为先前的队形变换导致俄舰顺序混乱,使只有三分之一的俄舰能够开火;俄国炮手射击准确度差、疏于训练的致命缺陷暴露无疑。俄舰的炮火散乱,射击毫无次序,弹着点矫正困难,加上火炮口径不统一,整个舰队难以集中火力予敌致命打击;火炮射速缓慢,重新装弹时间长,难以形成密集的弹幕;位于队列后方的俄舰存在射击死角,不能有效发扬全部火力,旧式火炮射程有限,炮手们只能干着急……能否一举摧毁日舰队的指挥中枢,现在全靠运气了。

  13点55分,在敌舰的炮火下,为了鼓舞官兵的士气,东乡效仿纳尔逊,升起著名的Z字旗——“皇国兴废在此一战,各君努力奋勇杀敌”。

    “三笠”号在完成转弯后,东乡并没有立刻下令还击,他在等待后续日舰全部完成转弯。这个过程对每一艘日舰都充满了危险,俄国人的炮弹激起的水柱在日舰附近耸立,“三笠”号成了俄国人集中攻击的目标。由于距离在不断缩短,在俄国人不成功的炮火攻击下“三笠”号仍然被命中18次,包括4发12英寸炮弹,靠近右舷中部的上部装甲带被炸裂,附近的6英寸副炮被摧毁。一发炮弹落在舰桥附近,炸毁了扶梯,四散的碎片击倒了东乡身边的几个水兵,击伤了东乡的大腿。“浅间”号舰艉水线附近被连续命中3次,转向机构失灵,不得不暂时退出队列。“日进”号的司令塔被一发10英寸的炮弹直接命中,造成三须中将重伤;另一发炮弹摧毁了舰艏右舷的6英寸炮,当时还是见习军官的山本五十六的左手食指和中指被齐根炸断。战列舰“朝日”号被2发炮弹命中舰体中部上层建筑,在舰上服役的东乡吉太郎上尉(东乡平八郎的侄子)事后回忆:“弹片在空中四散飞舞,周围全是伤员,甲板扭曲变形,堆满了血肉模糊的尸体和残肢......我跑到右舷中部的副炮附近,发现一门12磅炮的防盾已被击穿……”在俄国炮火的打击下,轻伤的东乡坚持站在“三笠”号暴露的舰桥上,日舰的损失没有动摇他的决心,“三笠”号发出新的信号:“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转弯”。

  14点07分,东乡编队中的最后一艘战舰“磐手”号通过了转弯点,负伤的“浅间”号经过短时间修理,恢复了航行能力,重新加入东乡的单列纵队。东乡仍然没有命令开火,所有日舰的火炮都保持沉没,炮手们在不停的修正俄国目标的射击参数。东乡的攻击次序非常明确——自己指挥的第1战队集中攻击俄国第1支队的旗舰“苏沃洛夫公爵”号,上村彦之丞中将指挥的第2战队集中攻击俄国第2支队的旗舰“奥斯利雅维亚”号,然后集中攻击俄国编队的前卫(第1支队)。由于此时东乡编队位于俄国单纵列的左前方,所有的日本战舰都可以发扬全部侧舷火力,而俄舰队列靠后面的战舰只能发扬一半。日本舰队居上风位置,从背后刮来的西北风正好吹散了炮口的硝烟,便于观测目标和弹着点,而俄舰处于顶风位置,烟雾和炮弹溅起的水花干扰了炮手的视线,不利于瞄准,而且战舰左舷受风,海浪冲击位置较低的副炮甲板,严重影响副炮的射击,使火力进一步损失。


被严重损伤的“苏沃洛夫公爵”号,旁边的驱逐舰正在救人,背景是负伤的“亚历山大三世”号

  双方距离缩短到了约3.6海里(7000码),“三笠”号打破了沉默。与乱哄哄的俄舰炮击不同,它只是试射以测定俄国旗舰,数据立刻通报给所有的日舰,熟练的枪炮兵立即解算出目标的射击参数,炮手们调整了大炮,只等东乡一声令下发起攻击,此时俄国舰队的悲惨结局已经无可避免了。14点10分,东乡下令开火,立刻引来日舰万炮齐鸣。英国特派观察员白金汉上尉站在“朝日”号战列舰右舷的飞桥上,从这里可以清楚的观察到整个俄第一编队的情况,日舰的突然炮击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暴风雨般的的炮弹准确的落在俄国先导舰上,它立刻就被火光和黑烟所包围,炮弹是如此的密集,我已经不能计算出到底有多少命中了目标。”与俄国炮手拙劣的技术相比,日本炮手只要发现目标,就能快速和准确的射击,因而给俄舰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可以说,从最后一艘日舰通过转弯点开始,整个俄国舰队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日舰在航速上占有绝对优势,东乡下令舰队全速压向俄第一编队前方,穿过俄舰的前卫形成“T”字射击阵,使俄舰的火力更加削弱,处于被动挨打的不利位置。


锚泊中的“亚历山大三世”号

  第一排齐射就摧毁了“苏沃洛夫公爵”号的前部烟囱,弹片暴风雪一样横扫周围暴露的官兵,造成人员重大伤亡。剧烈的爆炸引发了大火,谢苗诺夫写道:“炮弹毫无阻碍的落在舰上,一触即炸,甲板和上层建筑被洞穿,碎片横飞,死伤遍地,舰桥上的扶梯被扭曲呈环状,火炮被炸上了天……火焰在全舰流动,仿佛要吞噬一切”第二排齐射彻底摧毁了它的舰桥,1发12英寸炮弹穿透了后部主炮塔,将一门火炮炸飞……日舰开火仅仅15分钟,“苏沃洛夫公爵”号就成了一条燃烧的废船:前桅倒塌,主炮塔失灵,所有烟囱都被炸毁,操舵室被毁,无线电失灵,人员损失惨重,全船到处都在燃烧,火势难以控制;司令塔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罗杰斯特文斯基和舰长依格那奇乌斯全都身负重伤,舰队参谋人员也损失过半。浓烟包裹的“苏沃洛夫公爵”号操舵失灵,14点30分被迫脱离队列,漂浮在交战双方之间,与其它成员彻底失去了联系,俄国舰队一开战就失去了指挥。

钢与火的狂欢


“鲍罗丁诺”号的艺术画

    第2支队的旗舰“奥斯利雅维亚”号一开始就受到了6艘日本装甲巡洋舰8英寸火炮的集中攻击,被重创。14点43分,“奥斯利雅维亚”号舰上火势蔓延,失去控制,不得不退出队列,成了日舰固定的靶子。它的前甲板被炸碎,前主炮塔及其成员一同被炸上了天,舷侧被多发炮弹击中,洞穿犹如蜂窝。由于超载了煤,水面逼近侧舷的破洞,海水开始无情的涌入,使舰体慢慢下沉。“奥斯利雅维亚”号停止了还击,远远落在了队列的末尾,毫无希望的冒着黑烟。6艘日本的轻型巡洋舰立刻包围了这艘垂死的战舰,在不到1海里的距离上对它无情的开火。15点10分,“奥斯利雅维亚”号终于坚持不住,翻转着舰体倾覆,海面上只露出布满海藻的舰底。落水的水兵们攀缘在舰舷边上,试图漂浮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15点30分,这艘12000吨的老战列舰舰艏向下沉入海中,几秒种内海面上只剩下几块烟雾和旋涡。“奥斯利雅维亚”号是海战中第一艘沉没的战舰。
  在短时间内“苏沃洛夫公爵”号和“奥斯利雅维亚”号失去战斗力,无力保持航向后,日舰的炮火立即转向无人指挥的俄第一编队第1支队的其它3艘战列舰。处于最前方的“亚历山大三世”号和“鲍罗丁诺”号的位置暴露,成为重点打击对象。日舰队位置领先于俄国先导舰,这两艘战列舰只能使用前射火炮还击,而日舰队可以使用全部火力。很快日舰队准确的齐射接连命中目标,在俄舰上引发大火,它们不得不先后退出队列对付火灾。在15点左右,控制了火势的“亚历山大三世”号重新归队,继续担任先导舰承受日舰猛烈的炮火打击。第1支队末尾的“奥勒尔”号比它的三艘姊妹舰的情况稍好一些,由于有前面两艘战舰的掩护,攻击它的火力相对弱一些,可是近距离上日舰炮火格外准确,高爆炸力的炮弹同样在舰上引发火灾。它的舰员们奋力搏斗,终于扑灭了大火,可是它的4门主炮全都失去作用,机舱内只有三分之一的锅炉能够正常工作。队列中的其它俄舰也遭到了攻击,整个编队的航速降到了10节以下。

  在日舰发起攻击不到1个小时,俄第一编队的旗舰一艘失去战斗力,另一艘沉没,第3支队旗舰“尼古拉一世”号上涅鲍加托夫少将只能看着前方同伴被日舰轮番攻击而干着急(他的战舰火炮射界被阻挡,火炮射程也不够),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整个俄国舰队的实际指挥官!战前俄国舰队就没有制定作战计划,在旗舰失去指挥作用后弊端完全暴露出来:失去了统一指挥,俄舰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局面,只是力求击退敌舰的攻击,企图继续向海参崴方向突围,对海战胜利已不抱希望!对于每艘俄舰上的官兵,这都是一个悲惨的象征,更增加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俄国舰队被摘除了大脑,成了一个无头巨人在战场上挨打,而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俄国舰只现在已经不能协调运转,面对指挥协调的日本舰队,犹如一盘散沙各自为战。俄国人现在仅仅是为了逃脱全军覆没的下场,为了生存而坚持。

  在战场另一侧,俄第二编队的辅助船位于第一编队东南约5海里的海面,在巡洋舰护卫下,缓慢移动。在东乡的主力编队投入战斗后,由出羽重远中将指挥的日本轻型巡洋舰编队也开始攻击俄国的第二编队。由于海上波涛汹涌,双方巡洋舰炮手的命中率都不高。涅鲍加托夫少将发现自己的老爷舰不但不能帮助陷入苦战中的第1和第2支队,而且蜗牛一样的航速也跟不上前面的第1和第2支队,整个纵队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此时俄国第一编队已经失去指挥,没有任何命令传递给他这个第3支队的指挥官,涅鲍加托夫不知道自己的支队是继续追赶已经远去的第1和第2支队,还是支援第二编队的作战。东边双方巡洋舰之间的战斗中越来越激烈,俄方渐落下风,涅鲍加托夫只好先命令第3支队先去帮助被动的第二编队,俄第一编队现在只剩下第1和第2支队的6艘战列舰了。第3支队驶过俄国的巡洋舰队列,海防舰上的重炮此时发挥了作用,日本轻型巡洋舰的攻击被击退。


正在下沉的“鲍罗丁诺”号


  在东乡指挥下,日本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全速压向俄国前卫,距离缩短到不到3海里,几乎位于俄第一编队的正北。为了躲避日舰猛烈的炮火,在“亚历山大三世”号带领下俄国舰队(第1和第2支队)右转,航向几乎正东,以拉开距离躲避日舰准确的射击。15点稍过,舰长鲍赫沃斯多夫发现高速的东乡编队队列中最后一艘战舰即将超越“亚历山大三世”号的舰艏,于是指挥本舰做90度左转,试图用全部舷侧火力攻击东乡编队的后卫。“亚历山大三世”号的转弯带动了整个俄第一编队,后续的俄舰也盲目的跟随前面一艘做机动转弯,这样俄第一编队的航向改为几乎正北。可惜俄国人的企图落空了,东乡在发现俄舰转弯后立即下令编队右转几乎90度,日舰凭借航速上的绝对优势,很快完成了机动。两支舰队变成相对接近,迎头交错过程中,日舰依次猛轰俄舰队列中的每一艘俄舰,日本炮手准确的射击和快速的装填得以发挥,每艘俄舰都受到了伤害。当运动到俄舰队列末尾时,东乡编队左转180度,掉转航向后继续切入俄舰航向,抢占“T”字射击阵。日舰自始至终发挥着全部侧射火力,猛烈的炮火打的俄舰晕头转向,被迫掉头向东南逃避。


“奥勒尔”号被12英寸炮弹击穿的上层建筑

  燃烧着的“苏沃洛夫公爵”号继续无望的漂浮在海上,日舰偶尔向它射击只是造成更大的火势,它的舰长被炸死,舰队司令罗杰斯特文斯基中将也失去了知觉。他的参谋们招来了驱逐舰“狂暴”号,罗杰斯特文斯基和他幸存的12名参谋被转移到已经满载伤员的驱逐舰上。“苏沃洛夫公爵”号上的其他幸存者无法登上已经超载的驱逐舰,他们只能和伤兵们继续呆在毁坏的战舰上,生还希望渺茫。罗杰斯特文斯基残存的指挥机构被转移到驱逐舰上后,舰队参谋长柯隆顾尔命令一艘驱逐舰带消息给第3支队,将俄国第2太平洋舰队(第3太平洋舰队在金兰湾时已并入第2太平洋舰队中)的指挥权移交给涅鲍加托夫少将。在混乱的海面上涅鲍加托夫接到了这个迟来的命令,于是指挥俄第二编队以最高速(11节)向东北方向行驶,希望能够会合失掉联系的俄第一编队,恢复对俄国舰队的指挥。

日本“敷岛”号战列舰

俄国舰队无力的反击

  暂时躲过炮击的俄第一编队在“亚历山大三世”号带领下在海面兜了一个圈子,又恢复了东北偏北的航向,他们还固执的坚持驶往海参崴的初衷。东乡不会放过眼前重伤的猎物,在驶过俄舰船头,处于俄第一编队西北方向,几乎到了火炮射击极限位置时,东乡命令编队再次左转180度,转向后日舰又追上蹒跚前行的俄舰。密集的齐射打的俄舰犹如一列漂浮在海面的蜡烛,而俄舰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黑烟和火焰遮盖着俄第一编队,烟雾越聚越浓。俄舰经受不住打击,于16点,借助烟雾的掩护再次掉转航向逃避——开始是向东,接着右转向南。

  16点过后,炮火的硝烟和俄舰燃烧的黑烟变的浓厚起来,严重仿碍了了望兵的视线。16点30分,东乡编队在又一次超越俄第一编队后,失去了与俄舰的目视接触。东乡最初以为俄舰会继续向北航行,于是率领日舰向北追击。快速的东乡编队全速行驶了十来分钟,并没有发现俄舰的踪迹,东乡这才意识到俄舰又向南逃逸,以躲避日舰重型炮火的致命攻击,于是命令主力编队掉头南下,重新搜索作战海域。东乡编队全速向南行驶了约8海里,在17点左右,正好遭遇了涅鲍加托夫率领的俄第二编队。在向东北行驶的航程中俄第二编队一直被日本轻型巡洋舰尾随,并且遭到了日本第5战队老式海防舰的攻击,损失了一艘轻型巡洋舰,现在它们遭遇了更为强大的敌人。东乡编队立即开火轰击这些老朽的古董,而俄舰的火炮射程却够不着日舰,俄国人成了日舰从容射击的靶子。

舰龄达20年的老式装甲巡洋舰“纳希莫夫海军上将”号
  俄第一编队残存的6艘战舰,借助烟幕的掩护,暂时躲开了日本人的致命炮火。在向南航行约1个小时后,在“亚历山大三世”号带领下整个编队又掉转航向,开始向西北偏北航行。所有的战舰都伤痕累累,尤其是排在最前方的“亚历山大三世”号和“鲍罗丁诺”号伤势最为严重。到目前为止东乡可怕的重型舰只还没从渐渐升腾起来的海雾中出现,俄国人赢得了一个喘息的时间。好景不长,17点30分,东乡编队发现了西北方向正在顽强北驶的俄第一编队,他立即命令上村中将指挥第2战队6艘装甲巡洋舰继续攻击俄第二编队,自己率领第1战队的4艘战列舰和2艘装甲巡洋舰掉头北上,猛追逃跑的6艘俄舰。千创百孔的俄舰哪里赛得过精锐的日舰,经过近40分钟的追击,俄第一编队与东乡编队平行,俄舰重新进入了日舰重型火炮的射程。18点20分,东乡下令开火,2小时前的噩梦又在俄国人身上重演。东乡害怕再次失去俄舰踪迹,加之俄舰反击炮火已非常微弱,于是命令日舰编队与俄舰编队平行,始终保持在目视距离以内。炮战很快就见分晓,已经重伤的俄舰几无还手之力。日舰发射的大口径穿甲弹给俄舰吃水线附近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海水不断涌入破口,俄国战舰的航速越来越慢,只能维持在可怜的7节!

  俄第二编队在涅鲍加托夫率领下无心恋战,只想尽快与第一编队会合,重新聚拢混乱的舰队。失去了战列舰重型火炮的支援,日本装甲巡洋舰的火力顿时减弱了许多,加之海上能见度降低,俄舰还能顶得住,在损失了一些轻型舰和辅助船后支撑着向北航行。到18点40分,俄第二编队终于追上了第一编队,俄国战舰又重新集结在一起。俄第二编队的到来并没有挽救已被重创的俄舰生命。处于队列最前方的第1支队先导舰“亚历山大三世”号屡遭打击,几乎失去舰艏,船体上也布满了破洞,所有的联络装置都被摧毁,与其它俄舰失去了联系。18点50分,过量的进水造成舰体倾斜,它不得不退出了队列,已经不能判断它是否还处在舰员的控制之下。又过了10分钟,它突然失去控制,快速左倾,与跟进的“纳希莫夫海军上将”号差点相撞。3分钟后它舰底朝天,船头朝下沉入海底,仅仅4人生还。

10年舰龄的老战列舰“西索依·维利基”号
  19点,几乎已被日本人遗忘的“苏沃洛夫公爵”号又被发现,东乡在接到报告后几乎不能相信它还漂浮在海面上。在罗杰斯特文斯基转移后,它被包裹在浓厚的硝烟中,躲过了日舰的搜索。在舰上幸存官兵的努力下,它的动力稍有恢复,继续挣扎着向北航行,企图追赶已经远去的俄国编队。东乡命令用鱼雷解决这个破烂,“苏沃洛夫公爵”号两舷共被命中5颗鱼雷,舰体几乎被炸成碎片,于19点20分沉没,只有20人幸存。

  几乎在日舰对“苏沃洛夫公爵”号发起鱼雷攻击的同时,灾难又一次降临在俄国人头上。19点18分,在黄昏的海面上,处于队列前方的“鲍罗丁诺”号先被“敷岛”号命中2枚12英寸炮弹,引发大火,4分钟后又被 “富士”号发射的一枚12英寸穿甲弹摧毁了炮弹药库,剧烈的爆炸引发火灾,接着引起锅炉爆炸,观战的白金汉上尉写道:“炮弹穿透了炮塔以下的舷侧,引起剧烈的爆炸,炽热的火焰烧红了钢板,大火蔓延到全舰……随着一声巨响,一股粗大的烟柱腾空而起,黑烟和蒸汽笼罩在四周,可怜的战舰仍然在还击……”“鲍罗丁诺”号在几秒钟内就倾覆了,19点25分,海面上只剩下一团烟雾,仅1人生还。

日本联合舰队“富士”号装甲巡洋舰

恐怖的鱼雷之夜

  19点30分,夜幕开始降临。按照既定作战计划,东乡命令重型战舰停止战斗,连夜赶到战场以北180海里的郁陵岛(日语称为松岛)海域集结,巡洋舰队驶往竹岛西南150海里海域待机,以便在次日黎明重新投入战斗。这样的部署,等于卡住了残余的俄国舰队驶向海参崴的必经之路,无论俄舰队向北还是向东运动,日舰都可以发现并进行拦截。

  综观白天的战斗,俄国人只有在13点50分到14点10分之间的20分钟之内暂时掌握了战场主动权,而并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然而运气只帮助勤奋的人,俄国人自己不能把握住机遇,未能给日舰造成沉重的打击,宝贵的机会白白丧失了。从14点10分开始的其余时间,东乡完全发挥了日方的人员和物质优势,牢牢掌握住战场的主动权,给俄舰队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与白天俄国方面沉重的损失相比,东乡的损失可谓轻微,以主力第1战队的4艘战列舰为例:“三笠”号被命中超过40次,损失颇为严重,舰员死伤113人,但对战斗力影响不大;“敷岛”号被命中9次,轻伤,死伤35人;“富士”号被命中11次,轻伤,死伤30人;“朝日”号被命中6次,死伤31人。

  日舰的损失多数是在通过转弯点时造成的,在随后东乡编队压向俄第一编队前卫时,双方距离缩短很快,日舰也被命中多次。其余8艘装甲巡洋舰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因为装甲较薄,个别造成了较为严重的伤害,但不是致命的。12艘日本主力战舰(4艘战列舰和8艘装甲巡洋舰)经过短时间海上抢修后仍然能够坚持战斗,尤其是4艘战列舰自始至终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东乡编队的战斗力并没有受到严重的削弱。

俄国老战列舰“纳瓦林”号,这些古董在
对马海战中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日本重型战舰退出战场后,海面上暂时平静下来。继任舰队指挥的涅鲍加托夫少将在夜幕下重新编排了队列,残存的俄舰在旗舰“尼古拉一世”号带领下继续向北航行。在白天的战斗中,俄国的巡洋舰分队也损失严重,轻型巡洋舰“光明”号被击沉,只有快速巡洋舰“绿宝石”号完好无损。巡洋舰分队指挥官恩克维斯特少将对逃往海参崴的行动已经完全丧失信心,他宁愿自己和手下被中立国扣留,也不愿被日本人击沉或俘获。他不顾麾下军官的反对,率领旗舰“奥列格”号和另外两艘巡洋舰“阿芙乐尔”号和“珍珠”号,外加1艘驱逐舰脱离了俄国舰队,掉头向南重新穿过对马海峡,最后到达1500海里以外的菲律宾(被美国人扣留,战后归还给俄国)。

“纳瓦林”号的后部主炮塔
  20点30分,按照东乡的命令,日本的驱逐舰和鱼雷艇编队冲进战场,展开夜间攻势。总数超过70艘的日本雷击舰在夜暗中穿行,象鲨鱼一样任意宰割已被重创的俄舰。“尼古拉一世”号的舰长颤抖着记述了他的恐惧:“与战列舰相比,它们好象是小孩的玩具,而就是这些看上去象玩具的小船,每一艘都带有可怕的杀伤力......我们的末日降临了”。

  俄国官兵没有夜战经验,在黑暗中摸索着顽强抗击日舰的攻击。渴望仿效东乡白天创造的辉煌战绩,日本年轻的驱逐舰舰长和鱼雷艇艇长们狂热的投入近乎自杀的行动。没有受过夜战训练的俄国水兵竟然打开探照灯搜索日舰,殊不知明亮的灯光正好成为日舰的目标,结果使第2支队的残存战舰受到日本雷击舰的集中攻击。为了保证准确性,日本鱼雷艇冲到离目标很近才发射鱼雷,甚至距离只有二十几码,鱼雷几乎是飞出鱼雷管直接就命中了俄舰!横飞的鱼雷打得俄国人肝胆欲裂,老式装甲巡洋舰“伏拉季米尔·蒙诺马赫”号最先被鱼雷击中,挽救无望,于27日夜自沉。午夜过后,老战列舰“纳瓦林”号也被鱼雷炸碎了舰体,于28日2点左右带着几乎全体舰员沉入海底。已有二十多年舰龄的老式装甲巡洋舰“纳希莫夫海军上将”号和老战列舰“西索依·维利基”号也被鱼雷击中,清晨5点左右“纳希莫夫海军上将”号终于沉没。“西索依·维利基”号勉强支撑住,掉头蹒跚南驶,在对马岛西南海域,幸存的舰员在凿沉了战舰后,登上对马岛被日军俘虏。而涅鲍加托夫亲自指挥的第3支队在夜海上没有打开探照灯,黑暗中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当夜中俄舰队被冲乱了队形,很多舰只与涅鲍加托夫失去了联系。夜战中一些白天负伤的俄国战舰脱离了编队,被日本人无情地送入海底。

日本装甲巡洋舰“日进”号

最后的硝烟

  5月28日清晨,涅鲍加托夫指挥的俄国残存的舰船终于捱过了恐怖的鱼雷之夜,驶到了郁陵岛以南60海里附近。与昨天同一时间庞大的俄国舰队相比,他现在只剩下旗舰“尼古拉一世”号、跛足的“奥勒尔”号、两艘海防舰“谢尼亚文海军上将”号和“阿普拉克辛海军上将”号,还有巡洋舰分队的快速巡洋舰“绿宝石”号。舰队以9节航速缓缓北驶,负伤的“乌沙科夫海军上将”号跟不上编队,远远落在南面视线以外,其它的俄国舰船或者失散,或者沉入海底。这里距离海参崴只有一天的航程了,涅鲍加托夫暗自祈祷能够平安到达。

日军登上投降的“尼古拉一世”号
  老谋深算的东乡早已等候多时,9点30分,东乡指挥第1、第2战队和巡洋舰分队从西南方向追了上来。日舰的航速超过俄舰一倍,双方的距离很快缩短,俄舰进入了日舰的射程。而俄舰中除了“奥勒尔”号几乎失效的主炮以外,其它战舰的火炮射程均不够,涅鲍加托夫处于完全被动挨打的境地。10点30分,日舰开火,炮弹溅起的水柱立刻包围了俄舰。为了避免手下3000多名官兵无谓的牺牲,在取得高级军官们的同意后,涅鲍加托夫做出了痛苦的决定——牺牲自己的名誉和前程,在自家门口向东乡投降!

  10点34分,俄旗舰用国际通用电码发报给东乡,并且升起国际法规定的旗号:“我们投降”。俄国人的举动令包括东乡在内的日本官兵都大为吃惊,他们几乎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是真的,在看到俄舰的投降信号后仍然继续射击,直到涅鲍加托夫下令升起一面白桌布,东乡才下令停火,并且派出军官与俄国人接洽。俄巡洋舰“绿宝石”号的舰长不甘忍受投降的耻辱,在日舰停火后指挥“绿宝石”号以最高航速冲出队列,摆脱了日舰的包围,向东北方向逃去。

  28日中午,另一件戏剧性的事件发生了。此前重伤的罗杰斯特文斯基中将及其残存参谋班子被从驱逐舰“狂暴”号转移到“卤莽”号上,在另一艘驱逐舰“严厉”号掩护下驶往海参崴,途中被2艘日本驱逐舰截获,驱逐舰“严厉”号加速逃跑,而“卤莽”号上的前舰队参谋长柯隆顾尔为了保全罗杰斯特文斯基的生命,在日舰开火前就下令投降,日驱逐舰“涟”号的舰长相羽少佐俘虏了重伤的俄国第2太平洋司令官。

对马海战中的“三笠”号是20世纪初战列舰的代表

落幕与开始

  随着老式装甲巡洋舰“得米特里·顿斯基”号的沉没,对马海战落下了帷幕,但是这次海战中经验教训又预示着一个世界海军史上的新时代的开始——大炮巨舰时代。

  俄国舰队遭到了空前的失败,几乎是全军覆没。在驶入对马海峡的38艘俄国舰船中,沉没21艘,被俘7艘,中立国扣留6艘,逃跑途中损失1艘,损失吨位高达20万吨以上。人员方面,共战死4830人,负伤和被俘超过一万人,包括两个舰队司令。只有1艘轻形巡洋舰“金刚石”号和2艘驱逐舰“威武”号和“严厉”号逃到海参崴,幸运的完成了18,000海里充满钢铁和鲜血的航程。

  与俄国舰队沉重的损失相比较,日舰仅付出了3艘鱼雷艇的代价,总吨位还不到300吨。日舰队中:战列舰(4艘)——1艘中度损伤、3艘轻伤;装甲巡洋舰(8艘)——3艘重伤(“春日”号、“日进”号和“吾妻”号)、2艘中度损伤、1艘轻伤;轻型巡洋舰(14艘)——1艘重伤、5艘轻伤;驱逐舰和鱼雷艇损伤若干。人员方面,共战死117人,伤587人,不到俄军的5%!

    对马海战是海战史上为数不多的几场决定性海战之一,是海上决战思想的颠峰之作,其影响力不仅局限在军事方面,经验教训至今仍然值得研究和回味。
对马海战促成了“全主炮型”的无畏舰的诞生

  对马海战在海军战略方面留下了深远的影响,其结果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充分证明了马汉海权学说的正确性。日本海军在海战中的杰出表现,令所有的海上列强都刮目相看。海战的影响力左右了当时所有的海上列强,尤其是日本,直到30多年后仍然以对马海战的经验来制定对付美国海军的作战计划。俄国舰队跨越半个地球的悲惨远航,无可辩驳的证明了海外基地对于海权的重要性——海外基地的存在对海洋霸权的维持是必不可少的,如何解决远离基地的舰队后勤问题将和战斗本身一样重要。俄国舰队的最终失败,也再次证明海权的建设和维持关系到国策的制定,渗透到了一个国家政治经济活动的方方面面,注意力不能仅仅局限在建造或者购买有限的几艘的主力战舰上,战斗力的提升,根本上还在于人员素质的提高。从这个意义上,俄国的失败是败在自己手里。

  对马海战的结果奠定了近代海战的基本作战形式。东乡在海战中灵活调动日本舰队,于战斗伊始一举摧毁了俄方的指挥机构,使俄军陷入混乱;战斗过程中东乡保持了冷静的头脑,在夜幕降临时避免重型舰只之间的混战,而适时撤出以图来日再战,为最后全歼俄国残部创造了基础。战斗的结果证明了机动能力对于舰队整体的战斗力来说是决定性的,通过适当的编队机动可以充分发扬整体火力效能,弥补单舰战斗力不足的缺陷;战场上一支缺乏机动能力的舰队在拥有绝对机动优势的对手面前是无法生存的,战场机动能力的高下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海战的胜负。
由“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组成的舰队

  东乡临战时大胆的“U”型转弯、强占“T”字横头射击阵位,几乎可以和纳尔逊在特拉法尔加海战中采用的线式切割战术相提并论;争取“T”字横头射击阵位,成为日后每个舰队指挥官的座右铭。东乡的决断无疑带有极大的冒险性,在战史研究上留下颇多争议。但是考虑到当时日本政府面临的财政枯竭、资源匮乏的不利处境,它没有能力摧毁俄国全部的战争机器,旷日持久的战争日本没有把握取胜,只有通过这次海战一战而胜,给俄国造成重大人员和物质损失,彻底摧毁俄国继续战斗的决心和勇气,才能避免长期作战,迫使俄国政府媾和。可以说,东乡的决断和日本的战争计划如出一辙,符合日本扩张的国家策略,都是一种赌博!

  对马海战同样深刻影响了海军技术的发展。海战中无线电的使用第一次使远距离的指挥和调动成为现实,解决了几百年来存在的大范围海域内舰队指挥不灵、协同不便的难题,从而使更大规模的战斗成为可能。鱼雷首次大规模应用于海上实战中,显示了可怕的杀伤力,在这种情况下重型战舰需要一定数量轻型舰只的充分保护。而最为突出的是证明了大口径高射速重炮在海战中的决定性作用——借助精确的火力控制系统和大威力的炮弹,加以调动密集的线形纵队,完全可以在远距离(对马海战的有效射距在4000~8000码)集中全部火力,予敌致命杀伤。在战列舰上混装不同口径的主炮,不但不能做到面面俱到,只会浪费舰上的宝贵空间;主力舰队中各舰攻击能力上的不统一,将会严重影响射击效果,削弱攻击的威力,包括日本主力舰队在内,混编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的权益之计并不可取。

  如果说中日甲午战争中的大东沟海战充分证明了装备有速射炮的高速巡洋舰在近代海战中的作用的话,那么对马海战就是战列舰最好的舞台。此后的列强都纷纷投入到研制更大口径的火炮、更厚的装甲、更强的发动机的竞赛中。终于,1906年2月9日,英国的“无畏”级战列舰下水。这种全部装备大口径火炮的巨型战舰使得其他所有战列舰都相形见拙,掀起了“无畏”舰时代的狂潮。对马海战显示了全盛时期的战列舰之间的决斗,随后海洋上诞生了更为可怕的巨舰——“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正是它们将大舰巨炮主义推向颠峰。而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日德兰大海战中,仍然可以从交战双方身上找到对马海战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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